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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旅游产业研究中心

思想观点

【和君文旅·旅游产业】可持续旅游发展须处理好主客关系

 

 

 2017-08-21 张广瑞 

    

   最近,国内外媒体报道了南欧一些国家居民纷纷上街游行,抗议“旅游入侵”,其中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呼声最为强烈。这一现象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,相关的国际组织、当地政府、旅游业界以及专家也纷纷表态,赞成支持者有,反对者也有,不少人为之出谋划策,减缓危机。可以想象,更多人正在仔细地琢磨,这一现象的出现到底向人们昭示了些什么样的信息和诉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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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首先表态称,“反旅游情绪增长,其态势很严重,必须严肃对待”。从该组织多次表态看,目前出现问题的关键在于对旅游的“正确管理”。诚然,可持续旅游发展是这个组织一直推崇与恪守的原则,而实现“精心设计和良好管理的旅游”是践行这一原则的途径,如果管理得当,“旅游可以成为保护与社区的‘最佳盟友’”。因此,该机构呼吁“不能因为管理失当而放弃旅游”。不过,世界旅游组织官员还强调,要实现可持续旅游发展,要“主人”和“客人”双方都满意,而解决当地人的需求是最重要的。  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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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今年是联合国确定的“国际可持续旅游发展年”,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问题,自然是要严肃对待的。其实,说得更明白一些,“精心设计和良好管理的旅游”的宗旨就是要正确处理好保护和利用的关系,处理好旅游利益相关者的矛盾,因此,旅游相关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应发挥最为重要的作用。  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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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面对反旅游抗议活动的出现与影响,相关国家政府部门也做出了强硬的回应,有的国家的领导人称,参与这些反旅游游行的人是些“没有常识的极端分子”。实际上,这样的立场是,旅游在这个国家经济发展中是至关重要的,不容置疑。这里所强调的“常识”可以理解为旅游是财源,经济利益是至高无上的。以至于面对于当前的形势,一些政府的官员依然坚持,“我们现在必须意识到要维护游客的满意度。只有提升游客的满意度,我们才会继续受游客的欢迎”。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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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至于那些被称作患有“旅游恐惧症”的抗议者们,他们的诉求也非常明确,他们把“这不是旅游业,是入侵”的标语牌放在了大街上,把“旅游业谋杀居民生活”的口号喷在汽车上,也有人打出“旅游者,滚回去”的旗子。尽管言辞激烈,口号偏激,但他们的举动并非直接针对游客。其原因是多方面的,但最为重要的是,发展旅游是否真正侵害了当地人的利益,是否严重地干扰了当地人的正常生活。这次大规模的反旅游抗议活动在西班牙和意大利等南欧国家发生,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排除恐怖或激烈政治纠纷的特殊原因,那么,这就更值得认真反思了。  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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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西班牙是世界著名的旅游接待大国,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驻地,其旅游GDP占国家GDP总值比例是最高的。实际上,西班牙经济发展在欧洲处于偏低水平,多年来,这个国家在入境旅游目的地国家中一直以低价旅游为竞争优势。意大利是老牌的旅游目的地国,也是欧洲最早关注入境旅游在国家进出口贸易中作用的,意大利专家最早提出了国际旅游收支的统计体系。小城威尼斯更是誉满全球,早在欧洲“大巡游”时代,就成为上流社会一生必去的地方,长期以来被誉为旅游发展的成功范例。应当说,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,或者说早在全球大众旅游到来之前,他们都获得了发展入境旅游的红利。然而,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。过分依赖入境旅游,过分地强调旅游的经济利益,不惜以环境、文化和当地居民的利益为代价。殊不知,在过去的几十年里,在旅游经济发展成功的光环下,一些负面影响的警告与抱怨被一次又一次地被掩盖了,屏蔽了。然而,脚最知道鞋子是否合适,当地居民则采取了忍耐或逃避的方式,任其负面影响加剧。    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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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其实,在这两个国家,反对旅游过分扩张的情绪不是今天才有的,在过去20年中曾出现过几个高潮。然而,这次反旅游抗议的背景有些特殊,一是这两个国家的经济增长低迷,外来旅游者的贡献似乎比任何历史时期都重要;二是囿于全球经济增长缓慢,振兴经济良方不足,于是把旅游推到了第一线,不敢贸然得罪前来旅游的消费者。从而,旅游发展的失控,更使政府处于两难之地,难以痛下决心,其负面影响越来越突出。政府在这种挑战中也曾采取过一些诸如“增税”“限量”的措施,现在看来,囿于积重太深,这些一般性的政策和措施效果不明显,与当地居民的诉求距离太远。  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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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与半个世纪前相比,世界旅游在更大范围内进入大众旅游时代,旅游规模越来越大,影响也越来越深远。这种影响不仅体现在经济层面上,而涉及政治、文化、环境乃至价值观等多方面。随着大众旅游规模的扩大和旅游需求的增长,旅行便利化的呼声越来越高,这是一种社会进步。同时,也给政府在旅游管理方面提出了挑战,那就是如何管理好旅游发展,使之保持可持续性,处理好“客人”与“主人”的关系,平衡所有利益相关者正常和谐的关系。当前最为重要的挑战来自旅游管理失控和旅游设计的不当,这些问题给国家和区域造成不和谐,可能会造成人类生存环境的破坏,造成人类社会关系的破坏,导致人类价值观的扭曲,甚至殃及代际关系的协调与发展。    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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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因旅游而兴、处理不好会有可能因旅游而败的国家或地区的经验,是值得认真研究和思考的。或许,通过这些真实的案例,能够更进一步认识联合国设定“国际可持续旅游年”的意义所在,更能够体会“精心设计和良好管理的旅游”的必要性与难度。    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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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记得几年前,一位意大利旅游专业人士针对当地抗议者举办“威尼斯葬礼”活动时曾经说过:“我们并非反对旅游,我们反对城市栽在旅游上”。今天看来,这句话仍然值得玩味。

  

原文刊于2017年8月18日中国旅游报


作者:张广瑞,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创始人、名誉主任